答司马谏议书
一句话读懂：王安石在回信中逐项回应司马光的责难，申明变法合乎职责与道义，表明不会因众人反对而退缩。
第一段 为什么再次详细回信
| 某启：昨日蒙教，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久，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 某 自称，代本人名字；启 陈述；昨日 昨天；蒙 承蒙；教 赐教，指来信；窃 私下，谦辞；以为 认为；与 跟；君实 司马光的字；游处 交往；相好 相互友好；日 日子；久 长久；而 可是；议 讨论；事 政事；每 常常；合 一致；操 持有；术 政治主张；多 大多；异 不同；故 缘故，承接前面的原因 | 安石敬陈：昨日收到了您的指教。我私下认为，我同君实交游相处、彼此友好的日子很久了，然而谈论政事却往往不能相合，缘故在于双方坚持的政治主张有许多差别。 「昨日蒙教」「窃以为」的主语均省略「某」；「议事」的主语是我和君实。「所操之术多异故也」解释前面的不合。 「游处」的处读 chǔ；「故也」是解释原因的判断表达。 |
| 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察，故略上报，不复一一自辨。 虽 即使；欲 想要；强聒 勉强对方听自己的絮说；终 终究；必 一定；不 不会；蒙 蒙受，承蒙；察 理解；故 所以；略 简略地；上 向您，表敬；报 回信，非报告上级；复 再；一一 逐项；自 自己，宾语前置；辨 同辩，辩解 | 纵然想再多费口舌，终究必定不能蒙您理解，因此上次给您的答复很简略，也没有再一件件为自己分辩。 全句省略主语「我」；「见察」中被理解的是我。 「见察」的见表被动；与下文「见恕」的见用法不同。 |
| 重念蒙君实视遇厚，于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重 又，再；念 想到；蒙 承蒙；君实 司马光；视遇 看待，对待；厚 优厚；于 对于；反覆 书信往返，古今异义；宜 应当；卤莽 粗疏草率，卤同鲁；故 所以；今 现在；具 详细地；道 说出；所以 这样做的原因；冀 希望；君实 司马光；或 或许；见 我，放在动词前表对自己如何；恕 谅解 | 再想到您看待我如此优厚，在书信往来上不应粗疏草率，所以这次把这样做的理由详细陈说，希望君实也许能够宽恕我。 「重念」「不宜」「具道」「冀」的主语均省略「我」。 重念读 chóng niàn；反覆指书信往返；所以是「……的原因」。 |
第二段 辨明名实，逐项回应指责
|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 儒者 读书明理的人；争 争论；尤 尤其；在 在于；于 在；名实 名称与实际；名实 名称与实际；已 已经；明 辨明；而 那么，表承接；理 道理；得 得到认识 | 儒家读书人争辩问题，尤其着眼于名目与实情。名目和实情一旦辨明，世间事理便能弄清。 |
| 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以致天下怨谤也。 今 现在；君实 司马光；见 我，动词前指向说话人；教 指教；以为 认为；侵 侵夺；官 官吏的职权；生 制造；事 事端；征 求取，指与民争；利 财利；拒 拒绝；谏 规劝；以 因而；致 招致；天下 天下人的；怨谤 怨恨非议 | 现在君实来信赐教，所说的是我侵夺职权、滋生事端、搜求财利、排拒谏言，因而使天下产生怨恨与非议。 「侵官」等分句省略主语「我」。 「见教」的见指我；不要把「以致」误解为现代目的用语「以至于」。 |
| 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 某 我；则 却；以谓 认为；受 接受；命 命令；于 从；人主 君主；议 议订；法度 法令制度；而 并且；修 修正；之 它，指法令制度；于 在；朝廷 朝廷上；以 来，表目的；授 交付；之 法令制度；于 给；有司 负有专责的官吏；为 算是；侵 侵夺；官 官吏的职权 | 我的看法却是：奉国君之命，商议法令制度，再经朝中修订，将它交给分管官吏去办，并不能称作侵夺职权； 「受命」「议」「修」「授」省略主语「我」；末分句以此前整套做法为主语。 人主、朝廷、有司前的于依次是「从、在、给」；「不为」的为读 wéi。 |
| 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 举 施行；先王 古代贤明君王；政 政事；以 来，表目的；兴 兴办；利 有利的事业，形容词作名词；除 除去；弊 弊端；为 算是；生 制造；事 事端 | 把先代贤王的政事施行起来，借此兴办益事、去除弊害，并不能称作滋生事端； |
| 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 为 替，为了；天下 国家；理 管理；财 财用；为 算是；征 求取，指与民争；利 财利 | 替国家料理财政，并不能称作搜求财利； 两个为分别读 wèi、wéi，前者是介词，后者是动词。 |
| 辟邪说，难壬人，不为拒谏。 辟 批驳；邪 不正确的；说 言论；难 排斥；壬人 巧言献媚、不行正道的人；为 算是；拒 拒绝；谏 规劝 | 驳回谬误的说法，斥退巧言献媚的奸人，并不能称作排拒谏言。 难读 nàn，按教材在此释作「排斥」；壬读 rén。 |
| 至于怨诽之多，则固前知其如此也。 至于 至于，引出另一话题；怨诽 怨恨非议；则 那么；固 本来；前 预先；知 知道；其 这种情形；如 像；此 这样 | 说到怨恨、诽议之多，我原先就预知情形会如此。 后分句省略主语「我」。 |
第三段 不因怨谤而放弃变法
| 人习于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为善，上乃欲变此，而某不量敌之众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则众何为而不汹汹然？ 人 人们；习 习惯；于 于，对；苟且 得过且过，不作长远打算；非 不是；一日 一天；士大夫 官员士人；多 大多；以 把；恤 顾念，忧虑；国事 国家大事；同 附和；俗 世俗；自 自己；媚 讨好；于 向；众 众人；为 当作；善 好事，形容词作名词；上 皇帝；乃 却；欲 想要；变 改变；此 这种风气；某 我；量 估量；敌 反对者；众寡 多或少；欲 想要；出 贡献；力 力量；助 帮助；上 皇帝；以 来，表目的；抗 抗衡；之 他们，指反对者；则 那么；众 众人；何 什么；为 因为；而 表修饰，连接状语与谓语；汹汹 声势盛大，指喧闹反对 | 大家安于苟且过日子已有很长时间；官员士人多数以不忧虑国事、随顺世俗而向众人献媚为好。国君偏要改变这个局面，而我不顾对手人数的多少，打算拿出力量辅佐国君与之对抗，这样众人有什么理由不闹腾起来呢？ 「非一日」承接「人习于苟且」这一事实；「欲出力」省略主语「某」。 何为＝为何，是介词宾语前置；量读 liàng。 |
| 盘庚之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 盘庚 商王盘庚；迁 迁都；胥 相，指百姓对上位者；怨 怨恨；民 百姓；非 不是；特 仅仅；朝廷 朝廷中的；士大夫 官员士人 | 盘庚迁移都城这件事，向他发出怨声的是百姓，并非单单朝中的官员士人而已； 「……者……也」表判断；「胥」按教材取相怨之义。 |
| 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度义而后动，是而不见可悔故也。 盘庚 商王盘庚；为 因为；怨 怨恨；故 缘故；改 改变；其 自己的；度 计划；度 考虑，衡量；义 适宜的道理；而后 然后，才；动 行动；是 认为正确，意动用法；而 而且；见 看出；可 值得；悔 后悔；故 缘故，承上说明原因 | 盘庚没有因那些怨恨者而更改计划。他衡量是否合宜才采取行动，这是由于自己认可迁都的正确，也没有发现可后悔之处。 度义、是、不见均省略主语「盘庚」；「是」省略宾语「迁都这件事」。 「其度」的度读 dù，指计划；「度义」的度读 duó，指考虑。 |
| 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民，则某知罪矣； 如 如果；君实 司马光；责 责备；以 因为；在位 担任官职；久 长久；未 没有；能 能够；助 帮助；上 皇帝；大 大大地；有为 有所作为；以 来，表目的；膏泽 施加恩惠，名词作动词；斯 这；民 百姓；则 那么；某 我；知 知道，承认；罪 罪过 | 假如君实责备我在官位上这么久，仍没能辅佐国君作出大成绩，以此给这些百姓施惠，那么我认这个过错； 「在位」「未能」「膏泽」均省略主语「我」。 |
| 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 如 如果；曰 说；今日 现在；当 应当；一切 一概；事 做，办理；事 事情；守 守住；前 先前；为 做；则 那么；非 不是；某 我；敢 敢于；知 领教，接受 | 假如您的意思是，眼下该凡事都不去办，固守先前做过的那一套就够了，这便是我所不敢接受的见解。 「曰」省略主语「君实」；「当」「守」省略主语「我」。 「不事事」两个事分别是动词「做」和名词「事情」。 |
第四段 书信收束，表达向往
| 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无 没有；由 机会，缘由；会晤 相见；任 承受，禁受；区区 自己的私情，谦辞；向往 仰慕；至 极点，至深 | 没有能与您面谈的机会，心里对您的仰慕到了极处，实在承受不住这番情意！ 全句省略主语「我」。 区区是谦指自己的心意；不任读 bù rè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