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脊轩志

归有光 · 明

一句话读懂：作者以一间小书斋串起读书的乐趣、家族的变化和对母亲、祖母、亡妻的深切追念。

第一段　修葺书斋，静处有乐

项xiàng脊jǐ轩xuān，旧jiù南nán阁gé子zi也yě。
项脊轩 作者的书斋名；旧 旧日的，原来的；南阁子 南面的小阁楼
项脊轩就是原先那间南阁子。
不必补一个原文没有的「是」来判断句式，句末也已经表判断。
室shì仅jǐn方fāng丈zhàng，可kě容róng一yī人rén居jū。
室 屋子；仅 仅仅；方丈 一丈见方，古今异义；可 可以；容 容纳；一人 一个人；居 居住
房间只有一丈见方，能容一个人在里面住。
百bǎi年nián老lǎo屋wū，尘chén泥ní渗shèn漉lù，雨yǔ泽zé下xià注zhù；
百年 上百年的；老屋 老房子；尘泥 尘土泥水；渗漉 渗漏；雨泽 雨水；下 向下，名词作状语；注 灌注
这是一所上百年的旧屋，泥水往里渗漏，雨水向下灌入；
每měi移yí案àn，顾gù视shì无wú可kě置zhì者zhě。
每 每逢；移 挪动；案 书桌；顾视 环顾四周；无 没有；可 可以；置 放置
每次想搬动桌子，向四下看看，却找不到能安放桌子的地方。
省略主语「余」，置省略宾语「案」。
又yòu北běi向xiàng，不bù能néng得dé日rì，日rì过guò午wǔ已yǐ昏hūn。
又 又，而且；北 向北；向 朝向；能 能够；得 得到；日 阳光；日 太阳，指日头；过 越过；午 中午；已 已经；昏 昏暗
屋子又朝着北面，晒不到太阳，日头一过中午，屋内已经暗了。
北向、得日、昏均以屋子为省略主语；日过午是时间条件。
余yú稍shāo为wéi修xiū葺qì，使shǐ不bù上shàng漏lòu。
余 我；稍 稍微；为 做，进行；修葺 修理整治；使 使得；不 不再；上 从上面，名词作状语；漏 漏雨
我略微做了修补，使屋顶不再向下漏雨。
使的宾语兼后分句主语「之」省略，指小屋。
前qián辟pì四sì窗chuāng，垣yuán墙qiáng周zhōu庭tíng，以yǐ当dāng南nán日rì，日rì影yǐng反fǎn照zhào，室shì始shǐ洞dòng然rán。
前 在前面，指阁子北面；辟 开；四 四扇；窗 窗户；垣墙 砌围墙，名词作动词；周 围绕；庭 庭院；以 用来，表目的；当 对着；南 南面射来的；日 阳光；日影 日光；反照 反射照入；室 屋内；始 才；洞然 明亮的样子
在小轩的正面我开了四个窗，又环绕庭院筑起墙来，让北墙面朝南面照来的太阳，反射回来的光照进屋中，屋子这才通明了。
辟、垣墙省略主语「我」；当南日以北墙为省略主语，依教材注释补出。
当前取教材注「对着」，读 dāng，不能误译成挡住日光。
又yòu杂zá植zhí兰lán桂guì竹zhú木mù于yú庭tíng，旧jiù时shí栏lán楯shǔn，亦yì遂suì增zēng胜shèng。
杂 交错地；植 种植；兰 兰花；桂 桂树；竹 竹子；木 树木；于 在；庭 庭院；旧时 过去的；栏楯 栏杆；亦 也；遂 于是；增 增加；胜 美，形容词作名词
还在院中交错种上兰花、桂树、竹子和其他树木，往日的栏杆也就添了几分美感。
栏楯的楯读 shǔn；胜在这里指美。
借jiè书shū满mǎn架jià，偃yǎn仰yǎng啸xiào歌gē，冥míng然rán兀wù坐zuò，万wàn籁lài有yǒu声shēng；
借 借来；书 书籍；满 摆满；架 书架；偃仰 安居，休息；啸歌 长啸歌吟；冥然 静静地；兀坐 独自端坐；万籁 自然界各种声音；声 声响
借来的书摆了一架子；我在这里休息，长啸吟唱，或者静静独坐，听见四周自然的种种声响；
借、偃仰、兀坐均省略主语「余」；满架承借来的书作主语。
而ér庭tíng阶jiē寂jì寂jì，小xiǎo鸟niǎo时shí来lái啄zhuó食shí，人rén至zhì不bù去qù。
而 而，转写幽静；庭阶 庭院和台阶；寂寂 寂静；时 不时；来 飞来；啄食 啄取食物；至 来到；去 离开
院落台阶却十分安静，小鸟不时过来啄食，即使人到了跟前也不飞走。
「不去」的主语换成小鸟，不能承前误认作人。
三sān五wǔ之zhī夜yè，明míng月yuè半bàn墙qiáng，桂guì影yǐng斑bān驳bó，风fēng移yí影yǐng动dòng，珊shān珊shān可kě爱ài。
三五 十五，三乘五；夜 夜晚；明月 明亮的月光；半墙 照着半面墙，省略照；桂影 桂树的影子；斑驳 明暗交错；移 移动；影 树影；动 摇动；珊珊 树影摇动的样子；可爱 令人喜爱
每到农历十五夜里，皎洁月色照到半面墙上，桂树投下明暗相杂的影子；风一吹，影子也跟着摇，轻轻晃动，真惹人喜爱。

第二段　家变与母亲、祖母的往事

然rán余yú居jū于yú此cǐ，多duō可kě喜xǐ，亦yì多duō可kě悲bēi。
然 然而；余 我；居 居住；于 在；此 这里；多 多，有许多；可喜 值得高兴的事；亦 也；多 多，有许多；可悲 值得悲伤的事
不过我住在这里，有不少让人欣喜的事，也有不少叫人悲伤的事。
先xiān是shì庭tíng中zhōng通tōng南nán北běi为wéi一yī。
先是 在此以前；庭中 庭院中；通 贯通；南北 南面北面；为 成为，是；一 一体
以前院子南北贯通，连成一个整体。
迨dài诸zhū父fù异yì爨cuàn，内nèi外wài多duō置zhì小xiǎo门mén墙qiáng，往wǎng往wǎng而ér是shì。
迨 等到；诸父 伯父叔父们；异爨 分灶吃饭，指分家；内外 在内外各处；多 许多地；置 设置；小 小的；门墙 门和墙；往往 到处，古今异义；而 表连接；是 这样，指都是门墙
等到伯父叔父分灶过日子，院里院外添设了许多小门小墙，到处都成了这样。
「置」省略主语「家人」；末分句省略处所主语。
东dōng犬quǎn西xī吠fèi，客kè逾yú庖páo而ér宴yàn，鸡jī栖qī于yú厅tīng。
东 东家的；犬 狗；西 向西家，名词作状语；吠 叫；客 客人；逾 越过；庖 厨房；而 再，表承接；宴 赴宴吃饭；栖 栖息；于 在；厅 厅堂
东边人家的狗对着西边叫；客人得穿过厨房才能赴宴；鸡竟宿在厅堂里。
庭tíng中zhōng始shǐ为wéi篱lí，已yǐ为wéi墙qiáng，凡fán再zài变biàn矣yǐ。
庭中 在庭院中；始 起初；为 设置，修筑；篱 篱笆；已 不久以后；为 设置，修筑；墙 墙壁；凡 总共；再 两次，古今异义；变 变化
院中起初设的是篱笆，过不久又砌成了墙，总共变过两次。
已在这里是不久后；再是两次，不是又一次。
家jiā有yǒu老lǎo妪yù，尝cháng居jū于yú此cǐ。
家 家中；老妪 老妇人；尝 曾经；居 居住；于 在；此 这里
家里有位老妇人，以前在这屋子里住过。
后分句省略主语「老妪」。
妪yù，先xiān大dà母mǔ婢bì也yě，乳rǔ二èr世shì，先xiān妣bǐ抚fǔ之zhī甚shèn厚hòu。
妪 这位老妇人；先大母 去世的祖母；婢 婢女；乳 喂奶，名词作动词；二世 父亲和我两代人；先妣 去世的母亲；抚 对待；之 她，指老妪；甚 很；厚 优厚
这老妇人是亡祖母的婢女，给我父亲和我这两代人喂过奶；亡母待她很优厚。
乳的主语承老妪。
妣指去世的母亲；乳是动词，二世按教材指父亲和作者。
室shì西xī连lián于yú中zhōng闺guī，先xiān妣bǐ尝cháng一yī至zhì。
室 这间屋子的；西 西边；连 连接；于 与；中闺 内室；先妣 亡母；尝 曾经；一 一次；至 到这里来
这屋西侧连着内室，母亲生前曾来过一次。
妪yù每měi谓wèi余yú曰yuē：“某mǒu所suǒ，而ěr母mǔ立lì于yú兹zī。”
妪 老妇人；每 常常；谓 告诉；余 我；曰 说；某所 某个地方，指给我看；而 同尔，你的；母 母亲；立 站立；于 在；兹 这里
老妇人常对我说：这个地方，你母亲当年就在这里站着。
而同尔，读 ěr，不能按连词 ér 读。
妪yù又yòu曰yuē：“汝rǔ姊zǐ在zài吾wú怀huái，呱gū呱gū而ér泣qì；
妪 老妇人；曰 说；汝 你的；姊 姐姐；吾 我的；怀 怀里；呱呱 婴儿哭的声音；而 表修饰；泣 哭
她又说：你姐姐当时被我抱在怀里，呱呱地哭着；
泣省略主语「汝姊」。
呱呱形容婴儿哭声，读 gū gū。
娘niáng以yǐ指zhǐ叩kòu门mén扉fēi曰yuē：'儿ér寒hán乎hū？
娘 你母亲；以 用；指 手指；叩 轻敲；门扉 门扇；曰 说；儿 孩子；寒 冷
你母亲用指头敲着门扇问：孩子冷吗？
欲yù食shí乎hū？'吾wú从cóng板bǎn外wài相xiāng为wéi应yìng答dá。”
欲 想要；食 吃东西；吾 我，老妪自称；板外 门板外面；相 偏指对方，向她；应答 回答
想吃点东西吗？我便从门板外面回应她的话。
欲食省略主语儿；相偏指对方，表示向母亲回答；为暂按字典引此句为语中助词处理，见存疑。
语yǔ未wèi毕bì，余yú泣qì，妪yù亦yì泣qì。
语 话；未 尚未；毕 说完；余 我；泣 哭泣；妪 老妇人；亦 也；泣 哭泣
她还没把话说完，我哭了，老妇人也哭了。
余yú自zì束shù发fà读dú书shū轩xuān中zhōng，一yī日rì，大dà母mǔ过guò余yú曰yuē：“吾wú儿ér，久jiǔ不bù见jiàn若ruò影yǐng，何hé竟jìng日rì默mò默mò在zài此cǐ，大dà类lèi女nǚ郎láng也yě？”
余 我；自 从；束发 男孩成童之年，约十五岁；轩中 项脊轩中；一日 有一天；大母 祖母；过 来探望；余 我；曰 说；吾儿 我的孩子，亲昵称呼；久 很久；见 看见；若 你的；影 身影；何 为什么；竟日 整天；默默 不声不响地；在 待在；此 这里；大 很；类 像；女郎 女孩子
从束发那年起，我在轩里念书。有一天，祖母到这里来看我，说：我的孩子，许久没瞧见你的人影了，干什么整日一个人静静地窝在这儿，真像个女郎呀？
轩中省介词于；引语「久不见」省主语祖母，后面两个分句省主语你。
过在这里是探望；若是你；竟日是整天。
比bǐ去qù，以yǐ手shǒu阖hé门mén，自zì语yǔ曰yuē：“吾wú家jiā读dú书shū久jiǔ不bù效xiào，儿ér之zhī成chéng，则zé可kě待dài乎hū！”
比 等到；去 离开；以 用；阖 关闭；自 自己；语 说话；曰 说；吾家 我们家；读书 读书求取功名；久 长久以来；效 见效，指科举有成；儿 孩子，你；成 取得成就；则 那么，表承接；可 可以；待 期待
等祖母离去，她用手把门掩上，喃喃自语：咱家念了多年书，科举上始终未见成效；这个孩子能够有所成就，是有盼头的吧！
比去、阖门、自语均省略主语「大母」。
阖读 hé；效不是模仿，而是见成效。
顷qǐng之zhī，持chí一yī象xiàng笏hù至zhì，曰yuē：“此cǐ吾wú祖zǔ太tài常cháng公gōng宣xuān德dé间jiān执zhí此cǐ以yǐ朝cháo，他tā日rì汝rǔ当dāng用yòng之zhī！”
顷之 不久，之为音节助词；持 拿着；一 一块；象笏 象牙制手板，朝见时执用；至 来到；曰 说；此 这块象笏；吾祖 我的祖父，祖母自称；太常公 曾任太常寺卿的夏昶；宣德间 明宣德年间；执 持拿；此 这块象笏；以 来；朝 朝见皇帝；他日 将来；汝 你；当 应当，会；用 使用；之 这块象笏
过了一小会儿，祖母持一块象牙手板来到我面前，说：这是我祖父太常公在宣德年间曾执去朝见天子的笏板，以后你应当用得上它！
持、至、曰的主语均为祖母；前一个此提起话题，后文交代其来历。
朝读 cháo；吾祖是祖母的祖父，不能认成归有光的祖父。
瞻zhān顾gù遗yí迹jì，如rú在zài昨zuó日rì，令lìng人rén长cháng号háo不bù自zì禁jīn。
瞻顾 瞻视回顾；遗迹 先人留下的旧物、旧迹；如 好像；在 发生在；昨日 昨天；令 使得；人 人，指自己；长号 放声大哭；不 不能；自 自己，宾语前置；禁 克制
看看这些旧物旧迹，往事好像还发生在昨天，使我放声痛哭，连自己都无法克制。
瞻顾省主语我；如在昨日省略主语这些往事。
号读 háo，禁读 jīn；自禁即禁自。

第三段　轩中独居与屡免火灾

轩xuān东dōng故gù尝cháng为wéi厨chú，人rén往wǎng，从cóng轩xuān前qián过guò。
轩东 书斋东边；故 原来；尝 曾经；为 是；厨 厨房；人 人们；往 往来；轩前 书斋前面；过 经过
小轩东边原先作过厨房，人们去那里，要从轩前走过。
余yú扃jiōng牖yǒu而ér居jū，久jiǔ之zhī，能néng以yǐ足zú音yīn辨biàn人rén。
余 我；扃 关闭；牖 窗户；而 表修饰；居 居住；久之 久而久之，之补足音节；能 能够；以 凭借；足音 脚步声；辨 辨认
我平日关着窗户住，时间一长，凭脚步的声响就能认出是谁。
扃读 jiōng；牖读 yǒu。
轩xuān凡fán四sì遭zāo火huǒ，得dé不bù焚fén，殆dài有yǒu神shén护hù者zhě。
轩 项脊轩；凡 总共；四 四次；遭 遭遇；火 火灾；得 得以；焚 被烧毁，意念被动；殆 大概，恐怕；神 神灵；护 保护
这间小轩共遇到四回火灾，都得以没有烧毁，大约真有神灵在护着它吧。

第四段　追记妻子，重修南阁

余yú既jì为wéi此cǐ志zhì，后hòu五wǔ年nián，吾wú妻qī来lái归guī，时shí至zhì轩xuān中zhōng，从cóng余yú问wèn古gǔ事shì，或huò凭píng几jī学xué书shū。
余 我；既 已经；为 写作；此 这篇；志 志，记事文章；后五年 此后第五年；吾 我的；妻 妻子；来归 嫁到我家来，古今异义；时 时常；至 来到；轩中 书斋里；从 向；余 我；问 询问；古事 古代的事情；或 有时；凭 伏，倚；几 小桌；学 学习；书 写字，动词名物化
这篇志写好五年以后，妻子嫁到我这里。她不时进小轩，跟着我打听古代掌故，间或伏在几案上，练习书写。
时至、问、学书均承妻子为主语。
几读 jī；书在此是写字，不是书籍。
吾wú妻qī归guī宁níng，述shù诸zhū小xiǎo妹mèi语yǔ曰yuē：“闻wén姊zǐ家jiā有yǒu阁gé子zi，且qiě何hé谓wèi阁gé子zi也yě？”
吾 我的；妻 妻子；归宁 出嫁女子回娘家省亲；述 转述；诸 各位；小妹 妹妹；语 话；曰 说；闻 听说；姊家 姐姐家；阁子 小阁楼；何 什么；谓 叫作，说是；阁子 小阁楼
妻子回娘家探亲，回来讲起几个妹妹说的话：听说姐姐家有个阁子，那么，阁子是个什么呀？
述省略主语妻子；闻省略主语诸小妹。何谓阁子的句式细分见存疑。
诸是众、各，不是兼词之于；且按教材释句首助词「那么」。
其qí后hòu六liù年nián，吾wú妻qī死sǐ，室shì坏huài不bù修xiū。
其后六年 那之后六年；吾 我的；妻 妻子；死 去世；室 屋子；坏 破败；不 没有；修 修理
那以后过了六年，妻子去世了，屋子也渐渐破败，没有修整。
「不修」可以理解为没有人修理，未标成有形式标志的被动句。
其qí后hòu二èr年nián，余yú久jiǔ卧wò病bìng无wú聊liáo，乃nǎi使shǐ人rén复fù葺qì南nán阁gé子zi，其qí制zhì稍shāo异yì于yú前qián。
其后二年 那以后两年；余 我；久 长久；卧病 卧床患病；无聊 精神空虚，无所寄托；乃 于是；使 让；人 别人；复 重新；葺 修整；南阁子 南面的小阁楼；其 它的；制 形制，规制；稍 稍微；异 不同；于 跟，比；前 以前
此后第二年，我因长期卧病而感到无所寄托，便让人重新修治南阁子，修后的形制与从前有一点差别。
然rán自zì后hòu余yú多duō在zài外wài，不bù常cháng居jū。
然 然而；自后 从此以后；余 我；多 大多；外 外地；常 经常；居 居住
可从那以后我大多在外地，便不常住在轩中了。
后分句省主语余，居省处所轩中。

第五段　枇杷树寄托悼亡深情

庭tíng有yǒu枇pí杷pá树shù，吾wú妻qī死sǐ之zhī年nián所suǒ手shǒu植zhí也yě，今jīn已yǐ亭tíng亭tíng如rú盖gài矣yǐ。
庭 庭院里；吾妻 我的妻子；死 去世；年 那一年；手 亲手，名词作状语；植 栽种；今 如今；已 已经；亭亭 高高挺立的样子；如 像；盖 伞盖
院子里有株枇杷，是妻子去世那年我亲手种的；如今它已长得高高挺立，枝叶铺展如伞盖了。
所手植也省略被判断的主语枇杷树及栽种者我；原文未明确说妻子栽树，取作者亲植的常见理解，见存疑。
手为亲手；盖是伞盖；栽种者为语境补出的省略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