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 · 春秋

一句话读懂：孔子引导四位弟子各言志向，赞许曾皙所描绘的暮春生活，并从礼与谦让的角度评说治国抱负。

第一段　四弟子陪坐

子zǐ路lù、曾zēng皙xī、冉rǎn有yǒu、公gōng西xī华huá侍shì坐zuò。
子路 仲由，孔子弟子；曾皙 曾点，孔子弟子；冉有 冉求，孔子弟子；公西华 公西赤，孔子弟子；侍坐 在尊长近旁陪坐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人，陪坐在孔子近旁。

第二段　孔子启发弟子言志

子zǐ曰yuē：“以yǐ吾wú一yī日rì长zhǎng乎hū尔ěr，毋wú吾wú以yǐ也yě。
子 孔子，尊称；曰 说；以 因为；吾 我；一日 一点，略微；长 年长；乎 比；尔 你们；毋 不要；吾 我，因我的缘故，前置成分；以 同已，停止，指不敢说话
孔子说：只因我年岁比你们稍大，你们不要顾忌我，便不说了。
毋吾以的主语省略你们；按教材主说理解为不要因我年长而止言，省略与词性分歧见存疑。
长读 zhǎng；毋读 wú，表禁止；后一个以按教材主说同已。
居jū则zé曰yuē：'不bù吾wú知zhī也yě！'
居 平日，平时；则 就；曰 说；吾 我；知 了解
你们平常总说：没人懂得我呀！
居则曰的主语省略你们；不吾知省略主语别人。
不吾知即不知吾，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
如rú或huò知zhī尔ěr，则zé何hé以yǐ哉zāi？”
如 如果；或 有人；知 了解，赏识；尔 你们；则 那么；何 什么，怎样的作为；以 用，做，施展
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做呢？
何以的主语省略尔；教材释为打算怎么做，词性细分见存疑。

第三段　子路愿使国有勇知方

子zǐ路lù率shuài尔ěr而ér对duì曰yuē：“千qiān乘shèng之zhī国guó，摄shè乎hū大dà国guó之zhī间jiān，加jiā之zhī以yǐ师shī旅lǚ，因yīn之zhī以yǐ饥jī馑jǐn；
子路 仲由；率尔 急遽不加考虑的样子；而 表修饰；对 回答；曰 说；千乘 有一千辆兵车的；国 国家；摄 夹处；乎 在；间 中间；加 侵加，攻打；之 这个国家；以 用；师旅 军队；因 接续；之 这，指前面的灾难；以 以，用；饥馑 饥荒
子路不加思索就回答：若有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受大国夹制，先被军队攻打，又接着遭逢饥荒；
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未明写施事者；译文按教材还原国家所受的困境。
乘读 shèng；因是接续，不是因为。
由yóu也yě为wéi之zhī，比bǐ及jí三sān年nián，可kě使shǐ有yǒu勇yǒng，且qiě知zhī方fāng也yě。”
由 仲由，子路自称；为 治理；之 这个国家；比及 等到；可 可以；使 使得；有 具有；勇 勇气；且 并且；知 懂得；方 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
若由仲由我治理它，到三年之后，我能让国人有勇气，还能明白遵循礼义做事的准则。
使后省略兼语民，既是使的宾语，也是有勇、知方的主语。

第四段　孔子微笑

夫fū子zǐ哂shěn之zhī。
夫子 孔子，弟子的尊称；哂 微笑；之 他，指子路
孔子听了，对子路微微一笑。

第五段　问冉求之志

“求qiú！
求 冉求的名，呼语
求啊！
尔ěr何hé如rú？”
尔 你；何如 怎么样，志向如何
你的志向怎么样呢？

第六段　冉求愿使百姓富足

对duì曰yuē：“方fāng六liù七qī十shí，如rú五wǔ六liù十shí，求qiú也yě为wéi之zhī，比bǐ及jí三sān年nián，可kě使shǐ足zú民mín。
对 回答；曰 说；方 纵横，计量土地；六七十 六七十里见方的国家；如 或者；五六十 五六十里见方的国家；求 冉求自称；为 治理；之 这个国家；比及 等到；可 可以；使 使得；足 使富足，使动用法；民 百姓
冉求答道：纵横有六七十里，或是五六十里这样一个国家，我来治理它，待过三年，可让人民过得富足。
对曰省主语冉求；六七十、五六十均省里及国；可使后省略我或为政者。
如表示或者；足民的足为使动，不能把民当足的普通施事。
如rú其qí礼lǐ乐yuè，以yǐ俟sì君jūn子zǐ。”
如 至于；其 那个国家的；礼乐 礼乐教化；以 则，就，承接前题；俟 等待；君子 有德有才的人
至于那里的礼乐教化，我就得等有德有才的人来做了。
后分句省略主语「我」；依教材补足自己能力不足、须待君子的语意。
俟读 sì；礼乐的乐读 yuè。

第七段　问公西赤之志

“赤chì！
赤 公西赤的名，呼语
赤啊！
尔ěr何hé如rú？”
尔 你；何如 怎么样，志向如何
你的志向又怎么样呢？

第八段　公西赤愿学礼为相

对duì曰yuē：“非fēi曰yuē能néng之zhī，愿yuàn学xué焉yān。
对 回答；曰 说；非 不是；曰 说；能 胜任；之 这方面的事情；愿 愿意；学 学习
公西赤答道：我不是说自己做得了，只是愿意往这方面学。
省略主语公西赤；焉的词类细分见存疑。
宗zōng庙miào之zhī事shì，如rú会huì同tóng，端duān章zhāng甫fǔ，愿yuàn为wéi小xiǎo相xiàng焉yān。”
宗庙 天子诸侯供奉祖先的处所；事 祭祀等事务，充当场合话题；如 或者；会同 诸侯朝见天子的活动；端 穿礼服，名词作动词；章甫 戴礼帽，名词作动词；愿 愿意；为 做，担任；小相 赞礼司仪官，自谦之称
在祭祖的事务中，或者诸侯朝觐的活动中，我穿上端这种礼服、戴上章甫这种礼帽，愿意充当一个小相。
端章甫、愿为的主语省略「我」。
相读 xiàng；会同按教材是诸侯朝见天子，不笼统释成普通聚会。

第九段　问曾点之志

“点diǎn！
点 曾点的名，呼语
点啊！
尔ěr何hé如rú？”
尔 你；何如 怎么样，志向如何
你的想法怎么样呢？

第十段　曾点从容作答

鼓gǔ瑟sè希xī，铿kēng尔ěr，舍shě瑟sè而ér作zuò，对duì曰yuē：“异yì乎hū三sān子zǐ者zhě之zhī撰zhuàn。”
鼓 弹奏；瑟 瑟，弦乐器；希 同稀，声音稀疏；铿 铿的一声，收止瑟声；舍 放下；而 然后；作 起身；对 回答；曰 说；异 不同；乎 与；三子 前面三位同学；撰 才能，指为政才能
弹瑟声渐渐稀疏了，铿然一响，曾点搁下瑟起立，答道：我所想的，与这三位说的治国才干有别。
鼓、舍、作、对的主语省略曾点；希的主语是弹瑟声；异的主语是我所说的志向。
希同稀；舍读 shě；撰按教材主注取为政才能，另一说为讲述。

第十一段　孔子鼓励曾点直言

子zǐ曰yuē：“何hé伤shāng乎hū？
子 孔子；曰 说；何 什么；伤 妨碍，省略有
孔子说：这有什么关系呢？
亦yì各gè言yán其qí志zhì也yě。”
亦 也，不过；各 各自；言 说；其 自己的；志 志向
也就是各人谈自己的志向嘛。
省主语尔等。

第十二段　曾点描绘暮春生活

曰yuē：“莫mù春chūn者zhě，春chūn服fú既jì成chéng，冠guàn者zhě五wǔ六liù人rén，童tóng子zǐ六liù七qī人rén，浴yù乎hū沂yí，风fēng乎hū舞wǔ雩yú，咏yǒng而ér归guī。”
曰 说；莫春 暮春，莫同暮，农历三月；春服 春天的衣服；既 已经；成 穿定，不必频繁换衣；冠者 已行冠礼的成年人；五六人 五六位，数量定语后置；童子 未成年的男子；六七人 六七位，数量定语后置；浴 洗浴；乎 在；沂 沂水；风 吹风，名词作动词；乎 在；舞雩 鲁国求雨的坛台名；咏 唱着歌；而 表修饰；归 回来
曾点说：到了春末，春衣已穿定下来，邀上五六位已行冠礼的成人，再带六七位少年，一起在沂水洗洗身，到舞雩台上让风吹吹，一路吟唱着归来。
曰省主语曾点；出游活动省略主语我与冠者、童子，人数前省略与、偕等伴随关系。
莫同暮，读 mù；冠者读 guàn zhě；春服既成依教材指已经穿定，不是刚做成衣服。

第十三段　孔子赞同曾点

夫fū子zǐ喟kuì然rán叹tàn曰yuē：“吾wú与yǔ点diǎn也yě！”
夫子 孔子；喟然 叹息的样子；叹 叹息；曰 说；吾 我；与 赞成；点 曾点
老师叹息着说：我赞许曾点啊！
与在这里读 yǔ，是动词赞成。

第十四段　曾皙留下请教

三sān子zǐ者zhě出chū，曾zēng皙xī后hòu。
三子 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人；出 退出；曾皙 曾点；后 留在后面，名词作动词
另外三位退了出去，曾皙留在后面。
曾zēng皙xī曰yuē：“夫fú三sān子zǐ者zhě之zhī言yán何hé如rú？”
曾皙 曾点；曰 说；夫 那；三子 三位同学；言 话；何如 怎么样
曾皙问：那三位同学说的话，您看怎么样呢？
夫作指示词，读 fú，与尊称夫子中的 fū 不同。

第十五段　各言其志而已

子zǐ曰yuē：“亦yì各gè言yán其qí志zhì也yě已yǐ矣yǐ。”
子 孔子；曰 说；亦 也，不过；各 各自；言 谈论；其 自己的；志 志向
孔子说：也不过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罢了。
引语省略主语三子。

第十六段　追问微笑的原因

曰yuē：“夫fū子zǐ何hé哂shěn由yóu也yě？”
曰 说；夫子 老师，指孔子；何 为什么；哂 微笑，含评价意味；由 仲由，子路
曾点问：老师为什么对子路笑呢？
曰省略主语曾点。

第十七段　治国须礼，言语须让

曰yuē：“为wéi国guó以yǐ礼lǐ，其qí言yán不bù让ràng，是shì故gù哂shěn之zhī。”
曰 说；为 治理；国 国家；以 用；礼 礼，礼的规范；其 他的；言 话，发言；让 谦让；是故 因此；哂 微笑；之 他，子路
孔子回答：拿礼来治理国家才是正道，而子路说话并不谦让，所以我笑他。
曰、哂省略主语孔子；为国为泛论。

第十八段　曾点追问冉求

“唯wéi求qiú则zé非fēi邦bāng也yě与yú？”
求 冉求，代其所说的事；则 那么，表提题；非 不是；邦 国家，指国家的事
那么，求说的难道就不是国家的事吗？
引语为曾点所问；求省略所说的事情。
与同欤，读 yú；与点的与是 yǔ。

第十九段　孔子指出小国亦是国

“安ān见jiàn方fāng六liù七qī十shí如rú五wǔ六liù十shí而ér非fēi邦bāng也yě者zhě？”
安 怎么；见 见得；方 纵横；六七十 六七十里见方的地方；如 或者；五六十 五六十里见方的地方；而 却；非 不是；邦 国家
你凭什么断定，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便算不得一个国家呢？
孔子回答，省略见的主语你；数量后均省里。

第二十段　曾点追问公西赤

“唯wéi赤chì则zé非fēi邦bāng也yě与yú？”
赤 公西赤，代其所说的事；则 那么，表提题；非 不是；邦 国家，指国家的事
那么，赤谈的也不算国家的事吗？
曾点发问，赤省略所说的事情。

第二十一段　礼仪亦属国事，公西赤可任大相

“宗zōng庙miào会huì同tóng，非fēi诸zhū侯hóu而ér何hé？
宗庙 宗庙祭祀；会同 诸侯朝见天子；非 不是；诸侯 诸侯，代诸侯国的事；而 那么，又；何 是什么
祭祀祖先与诸侯共同朝觐这样的活动，不是诸侯的事，又会是什么事？
孔子回答；何前省略是，诸侯后省事。
赤chì也yě为wéi之zhī小xiǎo，孰shú能néng为wéi之zhī大dà？”
赤 公西赤；为 担任；之 他们，指诸侯；小 小相，省略相；孰 谁；能 能够；为 担任；之 他们，指诸侯；大 大相，省略相
赤若只能做诸侯的小相，谁还能做他们的大相呢？
两处小、大都省相；之指诸侯，小、大补充所任职务；细分有不同分析，见存疑。
这是肯定公西赤足以任大相，不能按字面误判为贬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