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 · 唐

一句话读懂：以春江月夜的澄澈景象贯穿人生代谢之思与游子思妇之情，将宇宙恒久、生命短暂和相思难达融为一体。

第一段　潮生月起

春chūn江jiāng潮cháo水shuǐ连lián海hǎi平píng，海hǎi上shàng明míng月yuè共gòng潮cháo生shēng。
春江 春天江上的；潮水 上涨的江潮；连 连接；海 大海；平 齐平；海上 在海面上；明月 明亮的月亮；共 同；潮 潮水；生 升起
春日江潮接着大海，水面齐平；海面那轮明月，正同潮水一起升起来。
平省略比较对象海面；共也可整体按与潮一同分析。
生使月升与潮涌相联系，画面富有动感。

第二段　月满春江

艳yàn滟yàn随suí波bō千qiān万wàn里lǐ，何hé处chù春chūn江jiāng无wú月yuè明míng。
艳滟 波光荡漾貌；随 随着；波 波浪；千万里 绵延千万里；何处 哪一处的；春江 春天的江面；无 没有；月明 月光
闪荡的光彩跟着江波铺展千万里，哪一段春江会没有月色？
首句省略所写主体「月下波光」；后句以疑问词构成反问，原标点仍照库用句号。

第三段　芳甸花林

江jiāng流liú宛wǎn转zhuǎn绕rào芳fāng甸diàn，月yuè照zhào花huā林lín皆jiē似sì霰xiàn。
江流 江水；宛转 曲折迂回地；绕 环绕；芳甸 花草茂盛的原野；月 月亮；照 照耀；花林 开花的树林；皆 都；似 像；霰 白色小冰粒
江水曲曲折折，绕着芳草原野；月光照到花树上，满林花朵像铺了白色冰粒。
皆似霰另以花林作主语，承前省略；不是月亮像霰。
霰读xiàn，不读sǎn。

第四段　月白沙白

空kōng里lǐ流liú霜shuāng不bù觉jué飞fēi，汀tīng上shàng白bái沙shā看kàn不bù见jiàn。
空里 空中；流霜 飞霜，比喻空中月光；觉 察觉；飞 飞动；汀上 水边小洲上；白沙 白色沙粒；不 不能，可能补语成分；见 看清
空中的月色仿佛流霜，却觉察不到霜在飞；小洲上白色的沙也辨认不出了。
流霜与白沙为话题；不觉、看的观察者省略。首句流霜非实写降霜。
流霜按教材是月光之喻，不增写真实霜降。

第五段　孤月皎皎

江jiāng天tiān一yī色sè无wú纤xiān尘chén，皎jiǎo皎jiǎo空kōng中zhōng孤gū月yuè轮lún。
江天 江面与天空；一色 同一颜色；无 没有；纤尘 微细尘埃；皎皎 洁白明亮；空中 在天空中；孤 孤单的一轮；月轮 圆月
江面天空浑然同色，半点尘埃也没有；天上只有一轮月，明净地亮着。

第六段　谁初见月

江jiāng畔pàn何hé人rén初chū见jiàn月yuè？
江畔 在江边；何人 哪一个人；初 最先；见 看见；月 月亮
是谁最早站在这江边，看见了月亮？
由自然月景转入对人类与宇宙的追问。

第七段　何年照人

江jiāng月yuè何hé年nián初chū照zhào人rén？
江月 江上的月亮；何年 哪一年；初 最初；照 照耀；人 人类
又是从哪一年起，江上的月亮开始照见人呢？

第八段　人代月恒

人rén生shēng代dài代dài无wú穷qióng已yǐ，江jiāng月yuè年nián年nián望wàng相xiāng似sì。
人生 人的生命；代代 一代接一代；无 没有；穷已 穷尽、终止；江月 江上的月亮；年年 每一年；望 望去、看起来；相似 彼此相像
人的生命一代续着一代，未曾断绝；而江上的月，年年望去总是相仿的模样。
群体生命的延续与自然恒久相映，不简单说人生全无意义。

第九段　月待江流

不bù知zhī江jiāng月yuè待dài何hé人rén，但dàn见jiàn长cháng江jiāng送sòng流liú水shuǐ。
知 知道；江月 江上的月亮；待 等待；何人 什么人；但 只；见 看见；送 送走；流水 流动的江水
说不清江月在等着谁，眼前所见，只是长江把流水一程程送去。
知、见的观察者「我」省略。
待赋予江月人的情态。

第十段　白云青枫

白bái云yún一yī片piàn去qù悠yōu悠yōu，青qīng枫fēng浦pǔ上shàng不bù胜shèng愁chóu。
白云 白色云朵；一片 一片，数量后置；去 飘离；悠悠 悠远地；青枫浦上 青枫浦边，水边地名；不 不能；胜 承受；愁 离愁
一片白云悠悠飘远，青枫浦边的人，离愁重得难以承受。
后句省略离人作主语；青枫浦依教材为双枫浦，不凭地名推断作者行程。
胜按通行普通话标shèng，旧读shēng的取舍见存疑。

第十一段　谁家舟子

谁shuí家jiā今jīn夜yè扁piān舟zhōu子zǐ？
谁家 哪一家的；今夜 今天夜里；扁舟子 漂荡江湖的游子
今夜坐在一叶小舟上的，是哪家的游子？
省略漂泊等谓语，为疑问性的名词短语，补意为今夜谁家的游子漂泊在小舟上。
扁舟的扁读piān，不读biǎn。

第十二段　何处月楼

何hé处chù相xiāng思sī明míng月yuè楼lóu？
何处 什么地方；相思 思念远人；明月楼 月照楼阁，借指楼上思妇
又是哪一座月光照着的楼中，有人在思念远方的人？
明月楼以处所代人；若按地点状语理解也须补出思妇主语，见存疑。

第十三段　月照妆台

可kě怜lián楼lóu上shàng月yuè裴péi回huí，应yīng照zhào离lí人rén妆zhuāng镜jìng台tái。
可怜 可爱、可赏；楼上 在楼上；月 月亮，指月光；裴回 同徘徊，来回移动；应 应当、想必；照 照耀；离人 守候在家的思妇的；妆镜台 梳妆镜台
可爱的月光在楼上移来移去，想来正照着那守家人的梳妆台。
后句省略主语「月光」；应含推想口吻。
裴回照原字写，不改成徘徊；可怜此处不是可惜。

第十四段　卷拂不去

玉yù户hù帘lián中zhōng卷juǎn不bù去qù，捣dǎo衣yī砧zhēn上shàng拂fú还hái来lái。
玉户 华美门户的；帘中 帘子上；卷 卷起帘子；不 不能，可能补语成分；去 除去；捣衣 捶洗衣物用的；砧上 石板上；拂 拂拭；还 仍然、又；来 照来
门帘上的月色，卷起帘也去不掉；捣衣石上那层月色，拂开了又照过来。
卷拂的主语为思妇，宾语月光省略；来转以月光作主语。
砧读zhēn；卷拂不去的月光也牵动难遣的相思。

第十五段　愿逐月华

此cǐ时shí相xiāng望wàng不bù相xiāng闻wén，愿yuàn逐zhú月yuè华huá流liú照zhào君jūn。
此时 这个时候；相 互相；望 遥望；不 不能；相 互相；闻 传递音讯；愿 希望；逐 追随；月华 月光；流照 随光辉照射；君 你，远方游子
此刻彼此遥望，却听不到对方的音信；我愿跟着月色，把光辉照到你那里。
前句主语为相隔两地的双方，后句以思妇口吻说愿我随月照君。

第十六段　雁鱼难传

鸿hóng雁yàn长cháng飞fēi光guāng不bù度dù，鱼yú龙lóng潜qián跃yuè水shuǐ成chéng文wén。
鸿雁 大雁；长 远远地；飞 飞翔；光 月光笼罩的范围；不 不能；度 越出；鱼龙 这里指鱼；潜跃 潜游、跃出；水 水面；成 形成；文 同纹，波纹
大雁飞得再远，仍飞不出这片月光；鱼在水中出没跳跃，也只泛起一道道波纹。
不度承鸿雁作主语，光按教材解释作前置宾语；水成文另起主语水。
教材以雁鱼暗示传书不能；不误译成月光无法渡过。

第十七段　梦花伤春

昨zuó夜yè闲xián潭tán梦mèng落luò花huā，可kě怜lián春chūn半bàn不bù还huán家jiā。
昨夜 昨天夜里；闲潭 幽静水潭边，梦中处所；梦 梦见；落花 花落的景象；可怜 可惜；春半 春天已经过半；不 没有；还 返回；家 家乡
昨夜梦见静潭边花在飘落；可叹春天已过一半，我还没有回家。
此处转写游子，梦境处所与做梦处所的分析分歧见存疑。
此处可怜是可惜，与楼上月一句不同。

第十八段　春尽月斜

江jiāng水shuǐ流liú春chūn去qù欲yù尽jìn，江jiāng潭tán落luò月yuè复fù西xī斜xié。
流 流送、带走；春 春光；去 逝去；欲 将要；尽 终尽；江潭 江上潭边；落月 将落的月亮；复 又；西 向西；斜 倾斜下沉
江流送走春光，春光快要消尽；江潭上将落的月又朝西倾斜。
去欲尽承春光作省略主语；流春的句法分歧见存疑。
斜依通行普通话读xié；不单为押韵自行改读xiá。

第十九段　海雾远路

斜xié月yuè沉chén沉chén藏cáng海hǎi雾wù，碣jié石shí潇xiāo湘xiāng无wú限xiàn路lù。
斜月 西斜的月亮；沉沉 低低地下沉；藏 藏没；海雾 海上的雾中，省于；碣石 北方地名；潇湘 潇水与湘江，指南方；无限 无边无尽的；路 道路
偏斜的月低低沉下，藏入海上雾气；碣石到潇湘之间，道路何其漫长。
后句名词铺排，省略两地相隔、有等谓语；不把碣石和潇湘当作同一地点。

第二十段　落月摇情

不bù知zhī乘chéng月yuè几jǐ人rén归guī，落luò月yuè摇yáo情qíng满mǎn江jiāng树shù。
知 知道；乘月 趁着月色；几人 多少人；归 归家；落月 将沉落的月亮；摇 牵动；情 离别之情；满 洒满；江树 江边的树木
不晓得有多少人正趁月色归来；落月拨动别情，把清光洒遍江边的树。
知的主语为诗人；满江树承月光作主语，见存疑。
以景结情，月光和离情交融，余味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