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

李白 · 唐

一句话读懂：以想象、夸张和反复咏叹写蜀道的高、险与战乱隐患，寄寓对入蜀友人的担忧和劝返之情。

第一段　惊叹高峻

噫yī吁xū嚱xī，危wēi乎hū高gāo哉zāi！
噫吁嚱 惊叹声；危 高；高 高峻
哎呀呀，何等高峻，何等高耸！
省略主语，指蜀道山势；「危」「高」复叹其高。
「危」在这里是高，不宜只译作危险。

第二段　蜀道难行

蜀shǔ道dào之zhī难nán，难nán于yú上shàng青qīng天tiān！
蜀道 入蜀道路；难 难行；难 困难；于 比；上 登上；青天 高天
走蜀地这条路有多难？难度超过登上苍天！
此句三次出现，反复咏叹并推进情感。

第三段　开国渺远

蚕cán丛cóng及jí鱼yú凫fú，开kāi国guó何hé茫máng然rán！
蚕丛 古蜀王名；及 和；鱼凫 古蜀王名；开 开创；国 国家；何 多么；茫然 模糊难知
蚕丛以及鱼凫，他们建立蜀国的事迹何其渺远，难以详知！
「开国何茫然」承前说二王开国之事多么渺远难知。

第四段　秦蜀隔绝

尔ěr来lái四sì万wàn八bā千qiān岁suì，不bù与yǔ秦qín塞sài通tōng人rén烟yān。
尔来 从那时以来；四万八千岁 四万八千年；不 没有；与 同；秦塞 秦地关塞；通 相通；人烟 人家，指人际往来
从那个时候算起，已有四万八千载，这里的人家一直与秦地隔绝。
省略主语「蜀地」；年数是夸张，不能当作历史实数。

第五段　鸟道横山

西xī当dāng太tài白bái有yǒu鸟niǎo道dào，可kě以yǐ横héng绝jué峨é眉méi巅diān。
西 在西面；当 正对着；太白 太白山；鸟道 鸟能飞过的险窄山路；可以 能够；横绝 横越；峨眉 峨眉山的；巅 山顶
西边迎面是太白山，那里仅有飞鸟能过的通道，可以由此越过峨眉峰顶。
前分句承秦地而言；后分句承「鸟道」，说从这里可横越峨眉山巅。
「横绝」是横越；「当」取教材「正对着」。

第六段　开山通路

地dì崩bēng山shān摧cuī壮zhuàng士shì死sǐ，然rán后hòu天tiān梯tī石shí栈zhàn相xiāng钩gōu连lián。
地 大地；崩 崩裂；山 山岳；摧 崩塌；壮士 传说中的五个力士；死 死去；然后 此后才；天梯 高险山路；石栈 凿石架木的栈道；相 互相；钩连 连接
地裂、山塌，几位勇士丢了性命；到这以后，登天般的山径和崖上栈道才彼此接通。
借五丁开山传说表现蜀道开辟之艰难。

第七段　高峰回川

上shàng有yǒu六liù龙lóng回huí日rì之zhī高gāo标biāo，下xià有yǒu冲chōng波bō逆nì折zhé之zhī回huí川chuān。
上 上面；六龙 牵引太阳车的六条龙；回 回转；日 太阳；高标 高耸山峰；下 下面；冲波 激浪；逆折 倒流；回川 回旋急流
抬头是连六龙驾驭的太阳也得掉头的峻峰，低处是波涛撞石折返、迂回奔流的河道。
「六龙回日」借太阳神车驾写山高，依教材译作山峰逼使车驾回转。

第八段　鸟猿难越

黄huáng鹤hè之zhī飞fēi尚shàng不bù得dé过guò，猿yuán猱náo欲yù度dù愁chóu攀pān援yuán。
黄鹤 善高飞的大鸟；飞 飞翔；尚 尚且；不 不能；得 能够；过 越过；猿猱 猿猴；欲 想要；度 越过；愁 为……发愁；攀援 攀爬
黄鹤纵能高飞也过不了，猿猴要翻越，也会苦于难以攀援。

第九段　岭路盘曲

青qīng泥ní何hé盘pán盘pán，百bǎi步bù九jiǔ折zhé萦yíng岩yán峦luán。
青泥 青泥岭，兼指岭上道路；何 多么；盘盘 盘旋曲折；百步 百步之内；九 多次，虚数；折 转折；萦 盘绕；岩峦 山岩峰峦
青泥岭何其曲折！走上百步就要转过九道弯，路径缠绕着座座岩峰。
后分句省略主语「山路」。

第十段　登临惊惧

扪mén参shēn历lì井jǐng仰yǎng胁xié息xī，以yǐ手shǒu抚fǔ膺yīng坐zuò长cháng叹tàn。
扪 摸；参 参宿，星宿名；历 穿越；井 井宿，星宿名；仰 仰头；胁息 屏住呼吸；以 用；抚 抚摸；膺 胸口；坐 空，徒然；长叹 深深叹息
伸手仿佛摸到参宿，脚步仿佛穿行井宿，抬起头连气都不敢大喘；手按胸膛，空自发出长长的叹息。
省略主语「行人」；「参」读shēn，不读cān。
「坐」依教材首释取「空、徒然」，另说为坐下。

第十一段　问归期

问wèn君jūn西xī游yóu何hé时shí还huán？
问 询问；君 你；西 向西；游 游历，指入蜀；何时 什么时候；还 回来
我问你：这一趟西行，哪一天才能返回？
「问」的主语为诗人；询问内容的主语为「君」。

第十二段　畏途难攀

畏wèi途tú巉chán岩yán不bù可kě攀pān。
畏途 令人畏惧的道路；巉岩 山岩高险；可 能够；攀 攀登
令人害怕的路上，岩石陡峭，没法往上攀。
以高险山岩说明畏途难行。

第十三段　古木悲鸟

但dàn见jiàn悲bēi鸟niǎo号háo古gǔ木mù，雄xióng飞fēi雌cí从cóng绕rào林lín间jiān。
但 只；见 看见；悲鸟 悲鸣的鸟；号 鸣叫；古木 古树间；雄 雄鸟；飞 飞翔；雌 雌鸟；从 跟随；绕 绕行；林间 树林之间
眼前只有悲啼的鸟在老树间叫着，公鸟飞，母鸟相随，在林中盘绕。
「号」是鸣叫，读háo。

第十四段　子规啼月

又yòu闻wén子zǐ规guī啼tí夜yè月yuè，愁chóu空kōng山shān。
闻 听到；子规 杜鹃鸟；啼 啼叫；夜月 月夜里；愁 使人发愁；空山 在空寂山中
耳边又传来月夜子规的啼鸣，叫人在寂静的山里发愁。
末句补足为「（啼声）使人愁于空山」；诗意也可理解为愁意充满空山，见存疑。

第十五段　闻之变色

蜀shǔ道dào之zhī难nán，难nán于yú上shàng青qīng天tiān，使shǐ人rén听tīng此cǐ凋diāo朱zhū颜yán！
蜀道 入蜀道路；难 难行；难 困难；于 比；上 登上；青天 高天；使 使得；人 人，兼作后续动作主语；听 听到；此 这些险境；凋 使动：使失去红润；朱颜 红润容颜
走这蜀道，竟难过登天，叫人一听就脸色发白！

第十六段　绝壁枯松

连lián峰fēng去qù天tiān不bù盈yíng尺chǐ，枯kū松sōng倒dào挂guà倚yǐ绝jué壁bì。
连峰 相连山峰；去 距离；天 天空；不 不到；盈 满；尺 一尺；枯松 枯老松树；倒 倒着；挂 悬挂；倚 倚靠；绝壁 陡峭崖壁
绵延的峰头距天空连一尺都不满，干枯的松树依着峭壁，向下悬垂。
「去」意为距离；「盈」意为满。

第十七段　水石雷鸣

飞fēi湍tuān瀑pù流liú争zhēng喧xuān豗huī，砯pīng崖yá转zhuǎn石shí万wàn壑hè雷léi。
飞湍 飞奔的急流；瀑流 瀑布；争 争相；喧豗 发出轰响；砯 拟声词作动词：冲击；崖 山崖；转 使动：使滚动；石 巨石；万壑 千山万谷间；雷 名词作动词：雷鸣般轰响
飞奔的湍水、倾泻的瀑水竞相发出巨响；水撞山崖，卷动石头，万道沟壑响起雷声。
后句「砯崖转石」省略主语「急流与瀑布」；「万壑雷」写声响遍布山谷。
「砯」读pīng；「转」意为使滚动，取zhuǎn。

第十八段　问客何来

其qí险xiǎn也yě如rú此cǐ，嗟jiē尔ěr远yuǎn道dào之zhī人rén胡hú为wèi乎hū来lái哉zāi！
其 蜀道的；险 险峻；如此 像这样；嗟 唉；尔 你；远道 从远路来的；人 人，复指尔；胡 什么；为 为了；来 来到这里
它的险要已到了这般地步！唉，你这个从远路赶来的人，为何偏要来呢！
「胡为」即「为何」；不把「乎」机械译成「在」。

第十九段　剑阁难攻

剑jiàn阁gé峥zhēng嵘róng而ér崔cuī嵬wéi，一yī夫fū当dāng关guān，万wàn夫fū莫mò开kāi。
剑阁 剑阁关隘；峥嵘 山势高峻；而 并且；崔嵬 高大险峻；一夫 一个人；当 把守；关 关口；万夫 一万人；莫 不能；开 攻开
剑阁巍峨而又险峻；只须一个守关人，纵有万人也打不开关口。
「一」「万」形成强烈对比，突出易守难攻。

第二十段　守将之患

所suǒ守shǒu或huò匪fěi亲qīn，化huà为wéi狼láng与yǔ豺chái。
所守 守关的将领；或 倘若；匪 同非，不是；亲 亲信；化 转变；为 成为；狼 狼，比喻叛乱者；与 和；豺 豺，比喻叛乱者
把守这里的人若不是亲信，就会化作狼和豺。
「所守」依教材整体释为守关的将领，不按普通所字结构硬译。
从自然地势之险转入人事、战乱之险。

第二十一段　残暴之祸

朝zhāo避bì猛měng虎hǔ，夕xī避bì长cháng蛇shé，磨mó牙yá吮shǔn血xuè，杀shā人rén如rú麻má。
朝 早晨；避 躲避；猛虎 猛虎，喻凶暴者；夕 晚上；避 躲避；长蛇 长蛇，喻凶暴者；磨 磨砺；牙 牙齿；吮 吸吮；血 鲜血；杀 杀害；如 像；麻 麻，多而密
清早躲虎，入夜避蛇；它们磨砺牙齿、吸食鲜血，害人之多如同密麻。
前两分句省略行人作主语，后两分句转以猛虎长蛇所喻凶暴者为主语。

第二十二段　劝早归家

锦jǐn城chéng虽suī云yún乐lè，不bù如rú早zǎo还huán家jiā。
锦城 成都；虽 虽然；云 说；乐 快乐；不如 比不上；早 早些；还 返回；家 家乡
锦官城虽被说成可享安乐之地，终究比不上及早回到家中。
后句省略主语「你」；上句「云」可补「人们说」。

第二十三段　西望长叹

蜀shǔ道dào之zhī难nán，难nán于yú上shàng青qīng天tiān，侧cè身shēn西xī望wàng长cháng咨zī嗟jiē！
蜀道 入蜀道路；难 难行；难 困难；于 比；上 登上；青天 高天；侧身 侧转身子；西 向西；望 眺望；长 长久地；咨嗟 叹息
蜀地道路难走，难得超过登天！转过身去向西眺望，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嗟叹。
「侧身西望」的主语为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