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 · 唐

一句话读懂：用瑰丽梦境写对自由境界的向往，梦醒后寄情山水，表明不愿屈身权贵的心志。

第一段　仙山难求

海hǎi客kè谈tán瀛yíng洲zhōu，烟yān涛tāo微wēi茫máng信xìn难nán求qiú；
海客 航海的人；谈 谈说；瀛洲 传说中的海上仙山；烟涛 烟波；微茫 模糊不清；信 确实；难 难以；求 寻到
海上来客谈起瀛洲：烟波朦胧，那仙山实在难找。
「难求」省略宾语「瀛洲」。
以难求的瀛洲引出尚可睹的天姥。

第二段　天姥可睹

越yuè人rén语yǔ天tiān姥mǔ，云yún霞xiá明míng灭miè或huò可kě睹dǔ。
越人 越地的人；语 谈论；天姥 天姥山，姥读mǔ；明灭 忽明忽暗；或 有时；可 可以；睹 看见
越地人说到天姥山，云霞闪现隐没，有时候还看得见它。
「可睹」省略宾语「天姥山」。
语是谈论，取yǔ；不同于「告语」的yù，见doubts。

第三段　山势拔岳

天tiān姥mǔ连lián天tiān向xiàng天tiān横héng，势shì拔bá五wǔ岳yuè掩yǎn赤chì城chéng。
天姥 天姥山；连 接连；天 天空；向 向着；天 天空；横 遮蔽，横亘；势 山势；拔 超出；五岳 五座名山的合称；掩 遮蔽；赤城 赤城山
天姥接天，横遮天空；它的山势超出五岳，连赤城山都被遮住。
夸张和衬托突出天姥高峻；拔不是拔起。

第四段　天台倾倒

天tiān台tāi四sì万wàn八bā千qiān丈zhàng，对duì此cǐ欲yù倒dǎo东dōng南nán倾qīng。
天台 天台山，台读tāi；四万八千丈 高四万八千丈；对 对着；此 这座天姥山；欲 好像要；倒 倒下；东南 向东南，名词作状语；倾 倾斜
高四万八千丈的天台山，对着天姥，也仿佛要朝东南拜倒。
第一句省略「高」；第二句主语仍是「天台」。
倒取dǎo，表示倒下；不是倒置的dào。

第五段　飞入梦境

我wǒ欲yù因yīn之zhī梦mèng吴wú越yuè，一yī夜yè飞fēi度dù镜jìng湖hú月yuè。
我 诗人自称；欲 想要；因 依据；之 越人的话；梦 梦游；吴越 吴越一带；一夜 一个夜晚；飞度 飞越；镜湖月 月光照耀下的镜湖
我想循着越人的话梦游吴越，一夜间从月照的镜湖上飞过。
第二分句省略主语「我」；「镜湖月」将湖与月光凝成一个意象。
度写作度；不要误写为渡。

第六段　明月送行

湖hú月yuè照zhào我wǒ影yǐng，送sòng我wǒ至zhì剡shàn溪xī。
湖月 湖上的月亮；照 照映；我 我的；影 身影；送 送行；至 到；剡溪 水名，剡读shàn
湖上月光照着我的影子，一路送我到剡溪。
后句主语承前为「湖月」。
送赋予月亮人的情意。

第七段　谢公旧迹

谢xiè公gōng宿sù处chù今jīn尚shàng在zài，绿lǜ水shuǐ荡dàng漾yàng清qīng猿yuán啼tí。
谢公 谢灵运；宿 住宿；处 处所；今 如今；尚 还；在 存在；绿水 碧绿的溪水；教材用渌水（清澈的水）；荡漾 水波起伏；清 啼声凄清的；猿 猿猴；啼 啼叫
谢灵运住过的地方还留存着，碧水微波起伏，猿声凄切。
「谢公宿」修饰「处」；「清」实际形容猿啼声。
原文库用绿水，按本字读lǜ；教材用渌水，读lù，释清澈。保留版本差别，见doubts。

第八段　登山访胜

脚jiǎo著zhuó谢xiè公gōng屐jī，身shēn登dēng青qīng云yún梯tī。
脚 脚上，名词作状语；著 穿着；谢公屐 谢灵运式登山木屐；身 亲身；登 攀登；青云梯 高入云中的山路
脚上穿好谢公式木屐，我亲身踏上高入云霄的山径。
两分句均省略主语「我」。
著读zhuó；青云梯以梯喻山路。

第九段　海日天鸡

半bàn壁bì见jiàn海hǎi日rì，空kōng中zhōng闻wén天tiān鸡jī。
半壁 半山腰；见 看见；海日 海上升起的太阳；空中 高空中；闻 听见；天鸡 传说中的神鸡，这里指其鸣声
在半山腰看到太阳从海面升起，在高空中听到天鸡啼鸣。
主语均省略「我」；闻天鸡省略「啼鸣」。
视听结合，以海日、天鸡写登山之高。

第十段　山路入暝

千qiān岩yán万wàn转zhuǎn路lù不bù定dìng，迷mí花huā倚yǐ石shí忽hū已yǐ暝míng。
千岩 重重山岩之间；万转 千回万转；路 山路；定 固定；迷 迷恋；倚 倚靠；石 山石；忽 忽然；已 已经；暝 天色昏暗
重岩间山路转来转去，走向无定；我恋花倚石，忽然发觉天已经暗了。
「迷花倚石」省略主语「我」；「暝」的主语为天色。
暝是日旁，表示昏暗。

第十一段　山林震动

熊xióng咆páo龙lóng吟yín殷yǐn岩yán泉quán，栗lì深shēn林lín兮xī惊jīng层céng巅diān。
咆 咆哮；吟 长吟；殷 震动，读yǐn；岩泉 山岩与泉水；栗 使动：使战栗；深林 幽深的树林；惊 使动：使震惊；层巅 层层山峰
熊的咆哮、龙的长吟震荡岩泉，令深林战栗，重峰惊动。
「殷、栗、惊」的施事均为熊咆龙吟之声。
教材释殷为震动；栗、惊均为使动。

第十二段　云暗水动

云yún青qīng青qīng兮xī欲yù雨yù，水shuǐ澹dàn澹dàn兮xī生shēng烟yān。
青青 黑沉沉的；欲 将要；雨 名词作动词：下雨，读yù；澹澹 水波动荡的样子；生 生起；烟 烟雾
云色黑沉沉，眼看要落雨；水波动荡，雾气升腾。
雨在这里是动词，读yù；澹澹读dàn dàn。

第十三段　雷电开山

列liè缺quē霹pī雳lì，丘qiū峦luán崩bēng摧cuī。
列缺 闪电，列同裂；霹雳 响雷；丘峦 山峦；崩摧 崩裂倒塌
闪电划过，巨雷轰鸣，山峰崩裂摧折。
前半是闪电与响雷两个名词意象的铺排，省略「闪现、轰鸣」等谓语。
列同裂；不能把「列缺」解释为排列的缺口。

第十四段　石门中开

洞dòng天tiān石shí扉fēi，訇hōng然rán中zhōng开kāi。
洞天 仙人居住的洞府；石扉 石门；訇然 声响巨大的样子；中 从中间，名词作状语；开 打开
仙家洞府的石门，轰的一声从中间敞开。
訇读hōng；中为从中间，不是击中的zhòng。

第十五段　仙境灿烂

青qīng冥míng浩hào荡dàng不bù见jiàn底dǐ，日rì月yuè照zhào耀yào金jīn银yín台tái。
青冥 天空；浩荡 广阔无际；见 看见；底 底部；日月 太阳和月亮；照耀 照射；金银 金银筑成的；台 楼台
天宇无边，望不到底；太阳月亮的光辉映照着金银楼台。
「不见底」省略观察者主语。
广大的空间与灿烂的光色共同构成理想仙境。

第十六段　仙人来下

霓ní为wéi衣yī兮xī风fēng为wéi马mǎ，云yún之zhī君jūn兮xī纷fēn纷fēn而ér来lái下xià。
霓 虹的一种，借指彩虹；为 作为；衣 衣裳；为 作为；马 坐骑；云 云中的；君 神仙；纷纷 接连众多的样子；而 连接修饰语与动作，不译；来下 降临下来
彩虹作衣，清风作马，云中众神接二连三降下。
云之君泛指驾着云彩的神仙。

第十七段　仙人如麻

虎hǔ鼓gǔ瑟sè兮xī鸾luán回huí车chē，仙xiān之zhī人rén兮xī列liè如rú麻má。
虎 老虎；鼓 弹奏；瑟 弦乐器；鸾 传说中的神鸟；回 使回转；车 车驾；仙 成仙的；人 人，指仙人；列 排列；如 像；麻 密密的麻
虎在弹瑟，鸾鸟拉着车回旋；众仙列立，密如麻林。
鼓是动词；「如麻」用比喻写仙人众多。

第十八段　梦中惊起

忽hū魂hún悸jì以yǐ魄pò动dòng，恍huǎng惊jīng起qǐ而ér长cháng嗟jiē。
忽 忽然；悸 因惊惧而心跳；以 和，连接并列成分；动 惊动；恍 猛然惊醒的样子；惊起 惊醒起身；而 表承接，不译；长 长声；嗟 叹息
忽然魂惊魄动，我猛地醒起，发出长叹。
后半句省略主语「我」。
以在此连接魂悸、魄动，不能译为因为。

第十九段　醒后失境

惟wéi觉jiào时shí之zhī枕zhěn席xí，失shī向xiàng来lái之zhī烟yān霞xiá。
惟 只；觉时 睡醒的时候，觉读jiào；枕席 枕头和席子；失 失去；向来 先前，指梦中；烟霞 烟云彩霞，指仙境
醒来眼前只有枕和席，方才的仙境烟霞已不复存在。
前半句省略「眼前只有」中的「眼前、有」；后半句省略主语「我」。
教材注觉读jiào；向来在这里指刚才，不是一直以来。

第二十段　世事如流

世shì间jiān行xíng乐lè亦yì如rú此cǐ，古gǔ来lái万wàn事shì东dōng流liú水shuǐ。
世间 人世间；行乐 寻欢作乐的事；亦 也；如 像；此 这场梦；古来 自古以来；万事 一切事情；东流水 向东流去的水，比喻消逝不返
人间的欢娱也像这场梦，自古一切事都如东流之水般逝去。
「万事东流水」省略比喻词「如」。
由梦境转入议论，为末尾表志作铺垫。

第二十一段　留别友人

别bié君jūn去qù兮xī何hé时shí还huán？
别 告别；君 诸位朋友；去 离去；何时 什么时候；还 回来
辞别诸位离去，我会在什么时候归来呢？
前后均省略主语「我」。
此处点明题目中的留别。

第二十二段　寄情名山

且qiě放fàng白bái鹿lù青qīng崖yá间jiān，须xū行xíng即jí骑qí访fǎng名míng山shān。
且 暂且；放 放养；白鹿 白色的鹿；青崖间 青翠的山崖之间；须 等待；行 出行之时；即 就；骑 骑乘；访 探访；名山 著名的山
先将白鹿放养在青山崖间，等到出行，就骑上它探游名山。
各动作主语都是「我」；骑省略宾语「白鹿」。
须在此是等待、等到，不是必须。

第二十三段　不事权贵

安ān能néng摧cuī眉méi折zhé腰yāo事shì权quán贵guì，使shǐ我wǒ不bù得dé开kāi心xīn颜yán？
安 怎么；能 能够；摧眉折腰 低眉弯腰，形容卑躬屈膝；事 侍奉；权贵 有权势的显贵；使 让；得 能够；开 舒展；心颜 心情与容颜
我怎肯低眉弯腰去服侍权贵，弄得自己连心情、笑容都不能舒展？
反问主语省略「我」；使的施事是屈身侍奉权贵这件事。
反问表明不愿屈身事权贵，是全诗的点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