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辛弃疾 · 南宋

一句话读懂:词人登亭追怀英雄、以北伐失利警戒当世,痛惜故土沦陷,以廉颇自况,抒发愿报国而无人问用的悲愤。

第一段 江山怀雄

千qiān古gǔ江jiāng山shān,英yīng雄xióng无wú觅mì,孙sūn仲zhòng谋móu处chù。
千古 历经悠久岁月的;江山 在这片山河间;英雄 英雄人物;无 无从,与「处」呼应;觅 寻觅;孙仲谋 孙权,字仲谋,复指英雄;处 所在之处,与无合表无处
历千古而在的这片山河中,英雄孙权如今已无从寻见。
省略寻觅者「我」;英雄与孙仲谋是同位关系,「无」「处」隔开,词的节奏切分不等于语法切分。
「英雄无觅」把怀人写成无可寻觅,为全词怀古伤今定调。

第二段 风流消歇

舞wǔ榭xiè歌gē台tái,风fēng流liú总zǒng被bèi,雨yǔ打dǎ风fēng吹chuī去qù。
舞榭 供舞乐的楼榭,话题成分;歌台 供歌唱的台馆,话题成分;风流 英雄的功业风采与遗风;总 终究,全都;被 表被动;雨 雨,喻岁月变迁;打 吹打,摧折;风 风,喻岁月变迁;吹 吹散;去 消失,离去
那些歌舞台榭,连同英雄留下的风采,终究在雨打风吹中消逝了。
舞榭歌台为先提出的遗迹话题;「被」后两组主谓短语写施加于风流遗迹的作用。
「被」是被动标志;风雨兼指历史变迁,写英雄遗风与旧迹的消散。

第三段 巷陌故居

斜xié阳yáng草cǎo树shù,寻xún常cháng巷xiàng陌mò,人rén道dào寄jì奴nú曾céng住zhù。
斜阳 夕阳映照下的;草树 草木,画面话题;寻常 普通的;巷陌 街巷,画面话题;人 人们;道 说;寄奴 刘裕的小名,后为宋武帝;曾 曾经;住 居住
夕阳下的草树,平常的街巷;人们说,刘裕小名寄奴,当年就在这里住过。
前两短语是名词铺排,省略描写谓语;「住」后省略「于此」,指眼前街巷。
由寻常故居追想英雄功业,平凡眼前景与下句雄壮回忆形成映衬。

第四段 北伐雄威

想xiǎng当dāng年nián,金jīn戈gē铁tiě马mǎ,气qì吞tūn万wàn里lǐ如rú虎hǔ。
想 追想;当年 那时候;金戈 金属兵器,借指强兵;铁马 披甲战马,借指劲骑;气 军队的气势;吞 吞并,席卷;万里 万里河山;如 像;虎 猛虎
追想那时,精兵劲骑气势雄强,像猛虎一般,足能席卷万里河山。
「想」省略主语「我」;金戈铁马借代刘裕所统军队,名词短语省略了领兵征战的动作。
比喻、夸张写刘裕北伐声威,与下阕轻率出兵的败局对照。

第五段 草率败局

元yuán嘉jiā草cǎo草cǎo,封fēng狼láng居jū胥xū,赢yíng得dé仓cāng皇huáng北běi顾gù。
元嘉 刘义隆年号,指该年间;草草 行事轻率,指仓促北伐;封 封山祭天,以纪战功;狼居胥 山名,霍去病封山纪功处;赢得 落得,带讽刺意味;仓皇 慌张失措地;北 向北;顾 回头望
元嘉年间刘义隆轻率出师,想有封狼居胥那样的战功,反倒落了个败逃中惊慌向北回望。
共同省略主语「刘义隆」;「封狼居胥」前省略「想要」,不是说他已建立该功业。
用刘义隆败局警戒草率北伐;「赢得」不是赞扬胜利,意为反而落得。

第六段 烽火旧忆

四sì十shí三sān年nián,望wàng中zhōng犹yóu记jì,烽fēng火huǒ扬yáng州zhōu路lù。
四十三年 自南归至今四十三年;望中 登临远望之时;犹 仍然;记 记得;烽火 战火,指抗金战事;扬州路 扬州一带,路指地域
自我南归,已是四十三年;此刻远望,心中还记着扬州一带那抗金的烽火。
省略主语「我」;「四十三年」据教材指1162年南归至1205年作词,不等同于某次战役必为1162年。
「路」指地域,不译成通往扬州的道路;当年烽火转接下句今日祭祀。

第七段 神鸦社鼓

可kě堪kān回huí首shǒu,佛bì狸lí祠cí下xià,一yī片piàn神shén鸦yā社shè鼓gǔ。
可 岂,哪里,表反问;堪 能够忍受;回首 回头望,回顾;佛狸祠下 拓跋焘祠庙之下;一片 到处都是的;神鸦 在庙中吃祭品的乌鸦;社鼓 祭祀土地神的鼓声
我哪里忍心回头再看:佛狸祠庙之下,满是啄食祭品的乌鸦与祭社的鼓声。
首句省略主语「我」;后句名词铺排,省略「尽是」等存在谓语,以祭祀声景触发感慨。
佛读 bì,是拓跋焘小名的一部分;今人祭庙的热闹反衬对侵略旧耻的淡忘。

第八段 老将自况

凭píng谁shuí问wèn:廉lián颇pō老lǎo矣yǐ,尚shàng能néng饭fàn否fǒu?
凭 托,烦请;谁 谁,兼作问的主语;问 询问;廉颇 战国赵将,词人借以自比;老 年老;尚 还;能 能够;饭 名词作动词:吃饭
能烦请谁来问上一声:廉颇虽已年老,饭量还行不行,还能不能吃饭呢?
「凭」省略主语「我」;「谁」是凭的宾语、问的主语;「尚能饭否」承前省略主语廉颇。
借廉颇遭谗不被召用的典故自况,问饭是问能否任事,寄寓报国无门。